对整个大环境、整个城市的良性发展

2020-05-21 06:58

数百平米大坑

十几公里外拉水吃

填埋可能污染地下水,而焚烧可能又污染大气,赵章元认为最理想的破解之道是,放弃填埋,拒绝焚烧,走垃圾资源化之路。即垃圾不落地,分好类送到各类垃圾处理点上,作为再生资源换取经济效益。生活垃圾中的餐厨成分占50%-70%,可用于制造肥料,回归自然;塑料成分约占10%,很容易回收再加工成新产品;无机沙土类约占10%,可加工成各类建材等。最后难以利用的剩余物可热解气。而当前,尽快实现垃圾分类是关键。

记者四下打听,才找到了一位永合庄村的“原住民”袁姐。“正在等待搬迁”的袁姐说,最近几年,垃圾场被封闭了起来,几乎看不见有垃圾运来,“臭味儿也少多了,只有夏天下雨的时候,才能闻到。不过,这儿的水,我们还是不喝”。

专家解题

在遭到曝光之后,宋庄镇的垃圾填埋场尤其是非正规填埋场得到了整治。2012年底,通州区治理了永顺镇、宋庄镇9个村的11个非正规垃圾填埋场。记者在宋庄镇走访时发现,曾经的垃圾场多数确实已经覆盖了植被,绿意盎然。

永合庄 一个垃圾场赶跑一个村子

基于对本地自来水的不信任,老徐每隔约一周,就驾驶自家的农用车,去十几里地外的亲戚家拉两桶水。这两桶被认为“应该干净很多”的宝贵饮用水,支撑着老徐和老伴七天的生活,但其实也只是普通的自来水。“远一点总好一点,心里舒服一些。”老徐说,其他村民跟他类似,或从远处拉水吃,或直接买桶装水吃。村里的水站老板告诉记者,生意相当好,很多村民直接买桶装水喝,不敢喝自来水。

上周,记者再次到访时,永合庄垃圾填埋场已经被院墙和铁丝网封闭起来,非工作人员不得进入。从外观上看,垃圾场已经成了有植被的土堆,即便是在初夏的气温中,也几乎闻不到臭味。变化源自一系列被称为“穿衣戴帽”的整治措施,如修建综合除臭系统、加密导气井等等。

不过,深入宋庄镇小堡村一带,当房屋不再密集、道路越来越偏僻时,本应该绝迹的大型垃圾填埋场还是映入眼帘。这个垃圾填埋场就在小堡村的西北角,虽然被一排画室遮挡,但填埋场入口处的标牌暴露了自己,标牌上写着“非垃圾车辆严禁入内”。老徐的家就在标牌旁边,几间平房,一个院子,他说:“这里每天都有垃圾车进出,拉进来一车垃圾,空车出去”。

作为少数还在等待搬迁的永合庄村人,袁姐每天都购买桶装水饮用,她说,“以前(有人)跟我们说,这垃圾场是临时的,时间不会长。现在,我看垃圾场搬走已经不太可能了,还是我搬走吧”。

相对于小堡村,丰台区永合庄村距离北京市中心就要近很多。这个南四环外的小村子,拥有一座丰台区最大的垃圾填埋场——永合庄垃圾填埋场总面积近18万平方米。

老徐租的平房还有个院子,院子里种了点蔬菜,天气炎热,菜叶子有点蔫。院子里有个自来水水龙头,但这里的水老徐并不敢喝。“这儿的垃圾场很久了,我总觉得水肯定受影响了,不敢喝。这儿的自来水,我就用来浇浇菜、擦擦地、洗洗衣服。”

为什么还是不信任本地的水质,袁姐说自己是“怕了,以前的水打出来都漂油花”。

永合庄垃圾场,建成于2005年10月,最初被定义为一个临时垃圾场,丰台区每天产生的千余吨垃圾都送入永合庄垃圾场进行填埋。从2006年开始,永合庄垃圾场臭味扰民的新闻不绝于耳。

前不久,兰州水污染事件使人们对饮水安全高度关注。其实,北京的水安全形势同样严峻。

对于本市垃圾场污染地下水的特点,中国环境科学院研究院研究员赵章元认为,地下水中主要的污染物有石油类、化肥农药类有机物、放射性元素以及重金属类等。

记者走进了这个“非垃圾车辆严禁入内”的地方,一条水泥路直接通向了垃圾坑,百米之外恶臭已经阵阵传来。走近观察,这个大坑直径约30米,面积至少数百平方米,基本呈圆形,各式生活垃圾就堆放在坑边,时不时有觅食的野鸟落在生活垃圾上。垃圾坑的南侧坡度较陡,有挖掘机工作过的痕迹。垃圾坑的北侧坡度较缓,这里松软的土壤上有明显的车辙,纵横交错的车辙,从坑边一直延伸到坑底。记者走到坑底,脚下隐约有垃圾被填埋的痕迹,站在坑底往上看,这个垃圾坑现在至少有两米多高。

数据显示,北京每天产生垃圾1.83万吨,每年增长8%。而北京市的垃圾处理能力,仅为每日1.041万吨,缺口高达8000吨。这种垃圾围城,被张峻峰认为是典型的大城市病,“城市越来越大、人口越来越多、垃圾产出量也是几何数级式的增长,现在问题爆发了,不仅仅对地下水,对整个大环境、整个城市的良性发展,都会产生显而易见的影响。”北京水安全问题的症结是人口无序过快增长,深层次原因是功能过度集聚。表面上看是垃圾围城、地下水受污染,实际上还是人口问题、城市功能定位的问题。让“垃圾不落地”是治标,而治本则要疏解人口。

老徐说,小堡村的垃圾场已有相当的历史,在被曝光后大部分遭到了治理,但在犄角旮旯,垃圾坑以较隐蔽的姿态存活着。“这里的垃圾一到夏天,尤其桑拿天的时候,没风时会特别臭。那些大坑,挖了埋,埋了再挖。”

记者上周走访了北京市两处较为典型的垃圾填埋场——通州区小堡村和丰台区永合庄。两处填埋场有所不同,一个是无人管理的露天填埋场,一个是有精心管理的封闭填埋场,但两处填埋场周边的群众都不约而同地对本地自来水投出不信任票。

在4月底的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,水安全的严峻形势被高度聚焦。本市水安全方面存在触目惊心、令人心痛的问题,再次敲响警钟。北京水安全问题的症结是人口无序过快增长,深层次原因是功能过度集聚。本报推出《聚焦水安全》,关注水安全背后的人口问题、城市功能定位等问题。

疏解人口治本

小堡村

不过,9年时间,永合庄村也发生了沧海桑田般的变化。从2009年开始,因为垃圾场带来的臭味和地下水水质问题,永合庄村进行了拆迁,现在,已经有五分之四的村民搬离了这里。走在村子里,到处是拆迁留下的“残垣断壁”,现存的少数房屋中,住着的也是外来务工人员。

张峻峰说,近些年,本市对垃圾填埋场的治理投入非常大,绝大多数垃圾填埋场都得到了控制。“现在需要关注的是地下的情况,渗漏有没有发生?是否严重?垃圾场附近居民的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。地下水的形成经历了数百年,一旦遭到污染,也需要数百年的时间恢复。”

垃圾处理方式一般可以分为卫生填埋、焚烧、堆肥等几种方式。垃圾填埋场是采用卫生填埋方式下的垃圾集中堆放场地,在国内被广泛应用。不过,环保专家透露,垃圾填埋场往往存在渗漏问题,垃圾中的有毒物质,会对地下水产生负面影响。

垃圾分类处理治标

每隔一周

垃圾随意倾倒

住在垃圾填埋场边的老徐,每天看着垃圾车来来往往,却依然淡定地过活着,“没办法,这儿的房租便宜啊”。

通州区宋庄镇,驰名中外的艺术产业聚集地,而在2010年,宋庄因为另一件事引来全国瞩目。那一年,一部叫《垃圾围城》的纪录片,曝光了包围北京的几百个垃圾场。纪录片的第一幕就在宋庄——毛色灰暗的绵羊,在垃圾堆里寻觅食物……

“更多时候,居民们眼中的水污染是自来水是否清澈,水安全是饮用水是否含有害物质,很少会把关注的目光投向身边的水,比如北京的地表水,也就是河道。个人以为,北京地表水的污染问题,比大气污染还要严重。”一位长期关注北京水环境的环保志愿者说。

当记者从坑底返回地面时,正巧遇到一辆拉着建筑垃圾的卡车驶来。卡车开到垃圾坑的北侧,调转车头,倒向坑边,司机下车观察了一下,又上车启动了翻斗,一车垃圾就伴着土灰倾倒在了坑里。司机表示,只要跟村里打个招呼,就可以把垃圾倾倒在此。

建成不到半年,垃圾场附近的永合庄村民就开始投诉恶臭和地下水污染。夏天,空气中的恶臭让村民们根本没法开窗通风。而水质也被形容为“油状”。因为村里的水源是自备井开采的地下水,所以垃圾场对村民的饮水安全会产生直接的影响。这个四环边上的垃圾场,在反复被曝光和治理之间,走过了充满争议的9年时间。

“这儿的水,我们是不敢喝的,我从亲戚家运自来水,每个礼拜去运一次”,老徐家住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,离他租住的平房约100米,是一个垃圾填埋场。

每周都会在北京城“找水”的环保专家张峻峰对小堡村和永合庄村的“前世今生”再熟悉不过了。“小堡村在温榆河和潮白河之间,永合庄村就在永定河边,这些地方的垃圾场,一旦出现渗漏,对地表水、地下水都会是威胁。”